一人灯火

灌黑泥新马甲,阿尔托莉雅中心,偶尔会写其他人,目前沉迷君淑姐弟中,在这里的短篇请勿转载或转发外部链接,悄悄滴~

大哥线be续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送给不能攻略大哥而怨念不已的大家

回归(前世今生梗)




0、梦

金瓦红墙下,一池碧色荷叶微荡,荡出的涟漪震碎了星河倒影。

她坐在池边的六角亭里,无聊的托着脸颊,听旁边的侍女叽叽喳喳。

突然一道白影从远处飞来,足尖轻落于荷叶之上,她以为他只是在荷叶上借一下力,一瞬便会离开,没想到他却停下了脚步,星河碧叶皆环绕着他。

她看着那道背影,感觉很熟悉,却没有唤住他,她依然托着腮,像看池里荷叶一样看着他黑发上的云纹银饰。

黑发微动,他侧头,露出小半洁白的脸颊以及上扬的唇角。

“找到你了,阿九。”

他的唇角在笑,声音却在哭。


1、旧宅


阿九醒来的时候,还在想梦中那个男子长得不错,但人家具体长什么样她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

在床上滚了两圈,她就把男子抛到脑后,唤来侍女更衣。

侍女看了看还没亮的天,“小姐不再睡会?”

“不了,听说城东的点心不错,我要去赶第一炉。”

耳旁似乎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阿九立刻转头去看,除了床帐什么都没有,她揉揉耳朵继续催侍女,“快点给本小姐更衣。”

侍女为难,“可是小姐,大少爷说不能让你乱跑。”

“哼,哥哥的话算什么,你们听他的,他还得听我的呢。”小姑娘头一撇,仰起小下巴,透出一种娇蛮的可爱来。

侍女被萌的心尖一颤,不由自主地去衣架旁拿起昨晚才熨好的衣裳。还是顺着小姐吧,京城谁不知道朱家一家子都爱小姐如命,只要小姐一皱眉,他们就会毫无原则地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这次只是因为这颗掌上明珠在京城呆的不高兴了,朱家就立刻在江南高价收了一座豪宅,给他们家的小阿九当散心之地,本来他们还想放下手上的所有事陪小姐一起来,只因小姐不喜欢老是被自家人围着,就打消陪她来的念头,让武功高强的几十个护卫护送她来江南。

主子们都这样,一个小小侍女又怎么敢不如小姐的意呢?想到这里,侍女服侍的更勤了。

剥掉寝衣,少女纤细的身姿在烛火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微微隆起的胸被淡粉色的肚兜包裹,凸出柔软的弧度,一缕发丝调皮的黏在胸口,蜿蜒进肚兜之中,阿九没有注意到,张开双手,等着侍女给她披上衣衫。

烛火微微一荡,微风拂过阿九胸口,将伸进肚兜的发丝挑了出来。

“奇怪,门窗都关的好好的,哪来的风?”侍女疑惑地看了一眼蜡烛,连忙将衣服套在阿九身上,只是她的手在抚平小姐胸口腰部褶皱时,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不是错觉。

连续几天,近身服侍阿九的侍女们都感觉到了被针对的冷意。

侍女们私下碰头聊到此事,一个个都怀疑这宅院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向当地人打听,只听说这宅院前一个主人是富商,因家里妻妾儿女太多住不开,才卖了宅院,搬到了更大的宅子里去,他们的新宅子还在这城里,据说富商儿女已经增至五十多。

侍女们面面相觑,前主人人丁兴旺,再多魑魅魍魉都被人气冲散了,这宅子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2、古怪

阿九又做梦了。

这一次她梦间自己和白衣男子坐在高台之上,共赏一轮明月。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杯中升起白茫茫的水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阿九,留在段大哥身边吧,我会带着你去我的师门看看,之后再与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品你喜欢的美食。”男子的声音清润低沉,语声缱绻地诱惑着天真烂漫的少女。

阿九眨眨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还没想明白,却已经自动开口,“你是谁?段大哥才不会说这样的话,阿九记得的,段大哥让我回皇宫去。”

“回去?”男子的声音冷下来,“我再不会让你回去了。”

天空中传来一声破碎的轻响,清风朗月转眼变成了黑灯瞎火,四周寂静的可怕。

阿九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喊了几声,白衣青年像是消失了般没有一丝声响,忐忑中听觉触觉无限放大,她感觉有什么物体在接近自己,死气沉沉,带着让人胆寒的凉意。

她想逃,却怎么也动不了。

随着细微的声响,那物体越来越近,阿九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细丝拂到了自己脸颊上。

那是人的长发。

瞳孔蓦地收缩——

“小姐!”

一声大喊破开一切黑暗,阿九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小姐不好啦,您的近身侍女全都晕倒啦。”侍女慌慌张张扑到床前,脸上写满惶恐。

“什么?”阿九脑袋还有些晕,她摸了摸,一头冷汗。

“您的近身侍女全都晕倒啦!”侍女大声重复了一遍。

“全部?那你怎么醒着。”

“……是奴婢口误,不过小姐,”侍女左右看了看,“是不是这房子有古怪呀?我们几个最近总感觉凉嗖嗖的,结果今天春花秋月夏秋霜她们就挺尸了。”

还没死挺什么尸?不要说这么吓人的字眼啊。

想到才做不久的噩梦,以及八个近身侍女倒了七个,阿九也有点怕,可是小姐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她勉强做出镇定的样子,“别乱说,先请府里的郎中给她们看看。”

郎中检查结果——水土不服。

问:为什么大家感觉很冷?

答:水土不服体质虚弱后受寒了。

问:为什么昏倒的都是小姐的近身侍女?

答:近身侍女活做的少,缺乏锻炼。

什么叫做的活少?他们根本不知道近身侍女要学多少技能,点妆、梳头、衣服搭配、按摩、香薰调配、肌肤保养他们会吗?

工作受到质疑,唯一还站着的近身侍女也气倒了。

郎中见自己嘴贱又多了一名病号,赶紧收拾好东西灰溜溜的遁了,留下好大个烂摊子。

侍卫向阿九请示要不要从京里再调几名侍女,阿九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瞒下消息好了,不然还得安抚担忧的家人。

她只从粗使侍女中提几个上来负责端茶倒水,至于帮忙穿衣洗澡的近身侍女她暂时不要了,不就是穿衣服吗?她能做到的。

事实证明她真不能。

家里给她做的衣服华丽繁复,缀满花边,阿九找个袖子都得找半天。

她衣衫不整地蹲在一堆衣服里生了半天气,最后还是妥协的置办了几件简便成衣。

这次的对阿九来说就好穿多了,她穿好后还得意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只是她不知道,要是有人看到她的穿衣过程,估计会被吓坏。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中衣松松的衣带自行解开打成完美的结,外衣自动飘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衣袖自动抬起对准她伸直的手臂,就连配饰也是挑好放在她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现在的你,和那时一样。粉裙白靴,被带入民间的小公主。”

陌生男子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轻柔的近乎虚无。

阿九下意识的偏头,她的身边空无一物。

又是幻听?

阿九拉开大门,她最近幻听有点多,是不是也得找郎中瞧瞧呢?


3、故事

自从阿九开始自己学穿衣后,宅里再也没发生什么古怪的事,阿九渐渐放松心神,有了玩乐的心思。
除去爱吃美食,她最近还迷上了茶馆说书,每天准时守在茶馆里,听说书人滔滔不绝。

今天听的是将军打了胜仗受了嘉奖娶了公主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这种跌宕起伏又有圆满结局的故事是茶馆里最爱听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断绝的时候。

阿九却听得没有那么入迷。

这都是第几个被嫁出去的公主了?

什么才子金科及第尚了公主啦、什么武夫封侯拜将得了公主啦、什么两国交战献出公主和亲换和平啦……

感觉故事里的公主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权贵的象征,谁得到公主谁就得到荣耀,而公主本身并不重要。

不是这样的。

公主其实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她们也爱玩也会贪嘴也做过少女怀春的梦。

阿九虽身份显赫却不是皇家人,她很奇怪为何自己这么肯定当公主的会怎样怎样。

胡思乱想扰了心神,阿九没了听书兴致,直接走出茶馆就要回家,没想到在茶馆门口突然被个道士缠上了。

“姑娘,我看你面堂发黑,恐有——嗷嗷嗷别打别打,能不能对出家人温柔点。”

“温柔点?”阿九拍拍手,让侍卫围住道士,“好,我问你,你为何要咒我?”

“出家人怎么可能咒人呢?老道我是算出姑娘最近被怨气缠身特来替姑娘解围的。”

“什么怨气?怎么解?”

道士本想卖个关子,结果侍卫们刀半出鞘他就乖了,“是贵宅有怨气,长住在那宅子里的人都会被怨气缠身,只要搬出宅院怨气自可化解。”

阿九想了想,她活蹦乱跳的一顿三碗饭,哪里像画本里被怨气缠住的人?她狐疑的看了一眼道士,“大胡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信你说的。”

道士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摆着仙风道骨的样子,“咳,贫道姓秦,不是什么大胡子。”

“我叫什么?”

“朱延婍。”道士自信满满。

“年龄?”

“十五。”道士捋捋胡子。

“家中几人?”

“一父一母一兄。”道士的眼里满是得意。

“真厉害,那我早饭吃了什么?”

“这个……”道士的表情开始变僵。

“午饭吃了什么?”

“这……”道士冒出了冷汗。

“晚饭呢?”

“……”道士抖如筛糠。

“笨,晚饭时间还没到。”

阿九有些生气,细眉紧紧皱起,“拿能打听到的消息忽悠我,你当阿九是笨蛋吗?”

道士眼看兜不住了,连忙跪地求饶,“饶命啊姑娘,我不是道士,我就混口饭吃,放了小的吧。”

“我才不信你呢,虽然我先前问你的几个问题能打听到,但也不是那么好打听的,你一定蓄谋已久,护卫们,押他走。”

阿九也不看护卫们怎么审讯假道士,气鼓鼓的回到自己房间,咕噜咕噜喝了好大一碗茶,刚想说说这件事,才想起来自己的近身侍女都还没恢复,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阿九索性脱了鞋袜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是谁惹公主殿下生气了?”

“是个假道士。”

阿九刚回答完突然发觉不对劲,猛地把被子一掀,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是……在做梦?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宫装侍女似乎没发现阿九的异样,笑吟吟的走来,“宫里哪里来的假道士,公主怕不是睡懵了。”

“才没有呢,我是在宫外遇到的。”阿九的声音自动冒了出来,她吓了一大跳想捂住嘴,结果发现身体也不受控制了。

宫女脸色一变,“殿下,皇上已经下旨禁止您出宫,您怎么又出去了?”

“宫里太无聊了嘛,而且……”

‘而且我想打听他的消息。’阿九听见自己的内心这样道。

他是谁?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说的话阿九却听不懂呢?

无论阿九有怎样的疑惑,梦还在继续,并且时间加快,阿九看着‘自己’每隔几天都会跑出宫一次,或游山玩水或帮助弱小,偶尔也会悄悄打听一下江湖消息。

宫外遇到的事情不全是好事,有些时候‘自己’还会被欺负,不过阿九看得出来,‘自己’非常喜欢宫外多姿多彩的生活。


4、段家

梦中的自己成了个向往自由的小公主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阿九喜欢这个公主梦,还在白天的时候按着梦中的步法练起了轻功,才两天就感觉自己轻盈了不少。
当然,在这两天之内,假道士也招出了幕后主使。

正是之前把宅子卖给朱家的那户人家。

那户人口兴旺的人家姓赵,之前只以为朱家是普通富户,就将宅子卖了,结果后来打听到朱家是京城惹不起的大佬,才想着将宅子买回来。

阿九算听明白了,这户人家原本打算坑人来着。

“这宅子有什么不好的吗?”

“死过人呀。”假道士干脆答道。

阿九和护卫们同时抽气。

然后护卫们觉得自己这大惊小怪的样有靠不住之嫌,连忙站好摆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来。

阿九这时候哪会注意到他们有什么小动作,联想到自己很久前做的那个噩梦和时不时的幻听,她脊背发凉。

道士捂着乌黑的眼圈,表情委屈,“你一个小姑娘住这里怪吓人的,我就算帮赵家骗你离开也是做好事,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阿九气的不行,“你们都是大骗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为做好人好事来的……”道士看阿九眼睛一瞪,立刻改口,“就算我贪财了点,赵家不诚实了点,但我们也没您想的那么坏。死人是赵家住这之前的事了,出了那事之后宅子低价卖给了赵家,他们在这住了十年也没出过一件古怪,除了死过人说出去难听点其实也没啥。”

“但是他们骗我。”

“是是,赵家悔改了,所以才想把宅子买回去。”

“所以又让你骗了我第二次?”

“……”

“哼,让他们来道歉,不然本小姐绝不原谅。”

“道个歉……就行了?”道士小心翼翼的问。

侍卫们同时上前一步拔刀。

“别冲动!别冲动!是小的得寸进尺,小的这就回去跟赵家人说。”顺便回去捞一笔伤银。

“慢着。”

道士牙疼,“大小姐您要不信我派两个侍卫跟着我也行。”

“这个稍后再说,我问你,”阿九走到道士身边,神色有点不安,“之前死掉的是什么人呀?”

道士想了想,“据赵夫人说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公子,那公子喜穿白衣。”

阿九听到‘白衣’两个字咬住了唇。

“那公子好似得急病去的,仆人扶灵回乡后这宅子就空了,之后卖了赵家。对了,那公子还是京城段家的独苗苗呢,就是现在家里出了一品大员的段家,不过官做再大又有什么用,根都断了。”说到这些道士伤口也不疼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把从赵夫人那得到的小道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等等,段家公子?

阿九听完道士的这段话后面色古怪的瞅了他一眼,“那这里没再死过其他人?”

“没了,这宅子就是段家建的,之前是一片菜地,被段家拿去建宅后,附近菜价都涨了,现在还能听到老太太们抱怨呢,我跟您说——”

眼看这假道士的话匣子关不上,阿九连忙让侍卫们带他出去。

至于这宅子……

当然还是继续住下去,她才不会因为一些疑神疑鬼的小事胆怯呢。

——反正段家公子又没有真的死掉。

虽然他已经睡了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阿九有个比假道士还八卦的哥哥,从朱大壮口中她听到过很多秘辛,其中一个就是关于段家公子的。
其他的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段家前一阵还打算给昏迷不醒的儿子结亲冲喜,结果不知道因为什么不了了之。

总之他还是活着的。



5、梦断

公主梦还在继续,阿九的月影迷踪步也练出了一些成果,每当她飞檐走壁的时候,她就会想自己的前世也许就是梦里的九公主,毕竟在梦中梳妆时,她透过铜镜看见公主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公主和她一样向往着自由,憧憬着江湖。

阿九以为这个梦还会做很久,她还烦恼过如果以后公主招驸马,那用着公主身体的她该怎么办。

就算是前世,那也很尴尬啊。

没想到,梦很快就到了终点。

在一个冬日,九公主因跳水救人感染了风寒,从此一病不起。

梦中的阿九动也不能动,看着宫里熟悉的一张张担忧的面孔从眼前飘过,直到定格在一张出乎阿九意料的面孔上。

是之前噩梦中的白衣男子。

他……就是九公主出宫想见的人?不敢明目张胆打听,只能从各种江湖消息中悄悄寻找蛛丝马迹的人?

九公主的视线一直定在那人脸上,但是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原来是幻觉。

阿九松了口气,九公主却笑了。

执念已消,公主缓缓合上了双眼。

阿九终于和九公主分离,无措的飘在空中。

内侍们跪了一地,头伏在地上动也不动。得到消息的皇帝大步走来,握着公主的手,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将手埋在妹妹的掌心痛哭出声。

看见皇帝哭,阿九也感到一阵难过,泪水模糊了她的眼。

公主的遗愿是死后烧成灰,将骨灰洒入江河,这样她就可以像往年的河灯一样,沿着河流飘向远方,死后继续看着人间风景。

皇帝纵使不舍,依然满足了公主的愿望,葬入皇陵的只有一座空棺。

皇陵封闭,除了守灵人再无其他活人。

灵体状态的阿九飘在石阶上,远眺群山,猜测着雾气腾腾的山谷中是否有蜿蜒河流,而公主死后是否又如她生前所愿,摆脱身体的桎梏,畅游名山大川。

不过公主的愿望真的是自由自在浏览山河么……如果公主真是她的前世,那她究竟游了多久才投胎的呀?

缓缓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阿九的思绪,她抬头一看,惊呼出声。

是那个白衣男子。

男子看不到她,他从她身边穿过,拾阶而上,站在皇陵前。

“我知道的,阿九不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没了之前梦中的清澈。

“可是除了这里,我还能到哪里去找她呢?”

他垂下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

直到阿九从梦中醒来,他依然站在皇陵前,似化成了一尊石像。


6、生魂

日上三竿,阿九的房门依然未开。

府内侍从有些担忧,负责打扫的侍女试探地敲了敲房门,敲了半天无人应声,她干脆推门而入。

阿九拥被坐在床上,目光虚无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侍女上前,轻轻推了推阿九,没想到一推,对方眼里居然滚落两颗泪珠。

侍女吓了一跳,“小、小姐,是不是我推疼你了?”

阿九摇头,擦去眼泪沉默的起身穿衣。

侍女见阿九不开心,自己又嘴笨说不了安慰人的话,正急的抓耳挠腮时,另一名侍女进了屋,“小姐,赵家老爷携夫人登门拜访。”

“哦。”阿九已经没兴趣听他们道歉。

只是人都上门了,还是要见一下的。

赵家送上很多赔礼,还有很多美食。

食盒打开的一刹那,阿九原谅了他们。

喝了一肚子茶水,赵家人起身告辞,赵夫人在跨出门槛时看着阿九还带有婴儿肥的脸颊,诚恳的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想出售这宅子,赵家可以加倍买回。”

赵夫人信世上有神有鬼,她真心觉得一个小姑娘住在这里不好,要是当时知道是一个小女孩住在这里,他们也不会瞒下消息卖了房子,女子属阴,最得阴邪喜欢。

阿九对着赵夫人点点头,过一阵她也该回家了,她到了议亲的年纪,估计以后也没有机会再来这里,宅子留着无用,还是卖出去的好。

赵夫人得了阿九回应,这才随自家夫君离开,只是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一阵冷意落在脊背,鬼使神差的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男子站在阿九身边,目光阴沉地看着她。赵夫人觉得他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人。

她思索了一路,直到回府落轿时,她猛地攥紧了夫君的胳膊。

那、那人……

不正是十多年前系着无数闺阁少女芳心的段公子吗?她当年未出阁时,还偷偷跟着姐妹团在诗会上见过他。

段公子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啊。

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赵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没过两天阿九听到赵夫人病了的消息,不计前嫌的阿九有心探望,不过她自己身边也出现了麻烦事,只能让府中送去慰问礼品。

阿九的麻烦事有两件,奈何不能对别人说,她只能将自己关在屋里,苦着一张小脸趴在桌上。

第一件是这两天她脑袋里总是时不时飘过九公主的记忆,或者说是她前世的记忆,她也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阿九还是九公主,有一次吩咐婢女时居然直接称呼自己是‘本宫’,还好她机智糊弄过去了。

孟婆汤还带失效的吗?

阿九烦闷地滚着茶杯,滚着滚着她开始犯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件就是眼前的情况,白衣男总出现在她梦里。

从自己复苏的零星记忆里,她知道这男子和自己的前世有点瓜葛,所以不怎么怕他了,但这不代表阿九喜欢别人随便入她梦。

“我说你啊,怎么又来了!”阿九气鼓鼓的一跺脚,对白衣男子表示强烈谴责。

“阿九不想见到我吗……”男子本来带着浅笑的脸变成了落寞。

她是不是话说太重了?

阿九有些不安,向前走了两步,“那个……”

男子低下头,周身缭绕着委屈感。

阿九又向前走两步,想了想记忆中的称呼,憋了半晌还是喊了出来,“段大哥……咿!”

对方突然抱住了她。

“快放开、快放开。”阿九又羞又恼,双手握拳猛敲对方背部,但男子就像毫无感觉似的,反而越抱越紧。

“阿九,你想起来我了?”他话语中的庆幸与小心翼翼让阿九松开了双手。

“一点点,只记得我喊过你段大哥,”阿九不喜欢这种辜负别人期待的感觉,后面的半句说的很愧疚。“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没想起来。”

“……是吗?一点点也好。”

男子松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忘记我的名字没关系,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重新告诉阿九——”

“在下是草民段云,属于阿九的段云。”

阿九的脸立刻红了。


7、患得患失

“你不属于我。”

阿九坐在回廊里,张开手掌,风从指缝中滑过,她伸手一抓什么也没抓住。

阿九承认她对段云有了好感,也慢慢接受复苏的记忆。

不过她打算今晚就写信回家,告知家人她这两天动身回京。

她察觉到梦不只是梦,但不管多么匪夷所思、多么逼真,它依然是虚幻的。

九公主的身份也好,段云也好,都带不入今生,睁开眼睛回归现实,她依然是阿九,身边也不会出现一个白衣的段大哥。

在她还没有完全陷进去,还能抽身的时候,必须斩断这一团乱麻。

否则就是一辈子的求不得。

这时侍女捧着食盒小步向她走来,告诉阿九这是赵夫人送来的回礼。

“赵夫人身体好点了没?”

“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小姐,赵夫人说这食盒里装的都是她家厨子最拿手的点心,请您趁热吃。”

“好吧,你将点心取出来。”

“是。”侍女打开食盒,“咦”了一声,接着捧着一卷精巧的画轴奉到阿九面前,“小姐,食盒里还有一个小画轴。”

阿九展开画轴,一个手持纸扇的白衣公子出现在她面前。

画像旁边还有未干的墨迹。

‘这是十多年前的段家公子,如果阿九见过他,记得快逃!’

“是他?”阿九噌的一下站起来,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画像,忽然她看见画像中的年轻公子似乎动了动,接着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果不其然又在梦中见到了白衣公子。

这次阿九没再避着他,直接跑到了他的面前,“是你让我晕倒的?你是段公子?”

段云笑着摸摸她的头,“阿九叫了我这么长时间段大哥,今天才知道我姓段?”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九拉下他的手,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段云,“你是京里沉睡了十多年,至今还活着的段公子?我看话本上说,有人离了魂就会一直沉睡,你看恰好段公子一直在睡,而你一直在神出鬼没。”

段云想纠正阿九神出鬼没的用法,但他想了想还是先回答了阿九的问题,“我不知道。”


他看着阿九,穿着粉衣的少女娇俏可人,无论在何种环境里都是最亮眼的那个,似乎发着微光,将周围衬的一片昏暗。

他只能看到她。

他只想看到她。

这份执念让除她之外的记忆一片模糊。

“是忘记了吗?”阿九着急的扒住段云的衣袖。

段云看了一眼阿九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又将视线移回她的脸上,“阿九很重视这个问题?”

“是,如果你是他、如果你是他——”

“那就代表你是真实存在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脸上满是悲伤。


8、危机

段云不知道阿九为什么会悲伤,他也不明白她话语中的含义。

他在黑暗中过了多年,除了对阿九的执念什么都没留下。

人情、道义、克制、礼仪……以及人心。

他现在的一切全凭本能。

想要跟阿九在一起,不喜欢有人靠近她,不喜欢有人阻碍他。

在阿九来到他身边后,他一直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他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圆满,直到他看见阿九悲伤的脸。

即使不明白,他也知道阿九的难过跟他有关。

阿九已经醒了,她没有因为那家人的画卷离开他,她还说要带着他一起回京,看看那个段公子到底是不是他。

没有阿九的梦中世界是荒芜的。

段云站在这寂静的世界里,像以往一样想着阿九。

只是这一次他像想的不是阿九日常的音容笑貌,而是更多更杂的事情。

因阿九的态度,段云第一次“担忧”压过了“执念”,他从阿九的角度出发,才发现现在这个浑浑噩噩的段云远不能守护阿九。

与阿九有关的记忆还恍如昨日鲜明,记忆中的阿九总是笑着的。

想要她一直开心,那么丢失的东西必须得寻回来。

他与阿九一同踏上的返京的路,除了阿九无人知晓他的存在,甚至连阿九在未入梦的时候也接触不到他。

离开赵家老宅让段云身体虚弱了不少,他已没法像在老宅那样动用能力帮阿九穿衣并赶走接近她的人,甚至离京越近,他越觉得思维混沌。

真龙天子所在之地,诛尽一切魑魅魍魉。

段云感觉到了危机,却依然坚持守在阿九身边。






9、消失

段云消失的毫无预兆。

阿九昨夜跟他下棋时,让子耍赖的手段通通用上都赢不了他,气的她打算今天跟他死磕一整夜,没想到躺床上闭眼之后再睁眼已是清晨。

她好像没梦到段云?

阿九有些不确定,毕竟梦是虚无缥缈的,醒来后偶尔想不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接下来几天她都没梦到他。

意识到不对劲后,阿九急得团团转,连路也不赶了,连忙命令侍卫将马车停在一边,她跳下马车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段云。

因为段云只在她梦里出现过,她甚至没法让别人去找。

怎么办?

阿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稍一眨眼,泪珠就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的流成了珠串。

侍女侍卫们见大小姐哭的伤心,都慌了手脚,有的上前安慰有的赶紧到溪边打水洗帕子,一时间乱成一团,结果大小姐突然推开他们,擦了擦眼泪要回去。

不是回京城,而是回那座江南小城。

大家听到大小姐的命令后都苦了脸,都快到京城了来这出,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主子的命令必须遵从。

调转队伍,原路返回。

与来时不同的是,大小姐在返程时急切了不少,甚至夜晚都不住店了,日夜兼程的往回赶。

管家买了不少马匹和马车,在驿站时还会替换,大家轮班倒也不觉得累,只是担心自家小姐的小身板受不得路途颠簸,没想到大小姐格外坚定,哪怕脸色已经变得和纸一样白,她也不提停下休整。

大家暗暗担忧,私下商量过多次要怎么劝大小姐休息,不过还不待他们的方案实施,在队伍经过一片山谷时,大小姐自己主动提了休息一夜。

侍女们喜滋滋的打来山泉洗手作羹汤,侍卫们也高高兴兴的给大小姐扎了一顶又大又结实的帐篷,等大家将主人要露宿的环境弄的舒舒服服后去马车旁请人时,才发现大小姐不见了踪影。



10、等待

阿九避开侍卫,带着满身的树叶草屑爬上山顶。

四周郁郁葱葱与其他山头并无不同,只有在泥土中露出几节的石板显示出了这里曾有人迹。

阿九不太确定这里是不是梦中皇陵的所在地,她在四周转了转,敲敲山壁、拔拔野草,还用树枝挑开石板上的几块泥,态度认真的好似户部官员实地考察。

一双洁白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握住了她沾满泥土的指尖,阿九受惊往后一仰,恰好落在如云般柔软的怀抱中。

“阿九,皇陵不在这里。”

“段大哥?”阿九转身,看见熟悉的含笑眼眸,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吓我?还有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别?”

“对不起。”段云稍稍收拢手臂,将她圈进怀里,他不会告诉阿九,在陪她回京途中他已陷入混沌人事不知,直到刚刚才清醒过来。

面对赌气的小姑娘,他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脏污,“阿九再乱动,段大哥要快散了。”

阿九茫然抬头,才发现段云身上有淡淡虚影,好似风一吹就会飘远。

“段、段大哥!”

阿九想要抓紧段云的衣袖,在快要触到他的时候又连忙抬手,她都忘了段云现在算不得人,她真怕一用力把他碰散了。

满意地看着阿九乖乖呆在自己怀中,段云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凝视她的脸庞,“阿九瘦了不少。”

阿九被这样看着有点害羞,又不敢乱动,只能眼睛看向一边找着话题,“段大哥刚刚说这里不是皇陵所在之地?”

“嗯,皇陵乃是禁地,有士兵把守,不会让人轻易进入。”

阿九闻言皱了皱眉,但她觉得这和梦中看到的地形很相似呀。

“那这里是?”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段云的回答,正要抬眼去看,对方的手掌已经盖住了她的眼睛。



“阿九,这里是我的埋骨之地。”





11、求不得

在九公主活着的时候,白衣段云是她的求不得。

她抛却公主的骄傲、女儿家的矜持,无数次从皇宫里跑出来,只为见到段云,哪怕对方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送回皇宫,她依然为能相处片刻而开心。

九公主及笄后,皇帝开始催婚,一堆堆的青年画卷被送往皇宫,公主一张都没打开过,她依然坚定的往外跑,皇帝气的不行,对公主下了最后通牒,“不管你心悦谁,最迟十六岁必须给我定亲。”

她想到段云,都说烈女怕缠郎,男女掉个个大约也差不多,她都缠了这么久了,说不定段云愿意做她驸马了呢?

九公主再一次找到段云,特意拉着他去他们初放莲灯的河边,她将写着“希望段大哥能喜欢我”的字条放在灯芯,用手轻轻一推,河灯晃晃悠悠飘远。

直到河灯远的看不见了,她才鼓起勇气对段云袒露了自己的恋慕之情。

然后,被拒绝了。

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宫,只记得回宫后消沉了好久好久,久的皇帝都不忍心再催她婚,她才渐渐恢复过来。

虽然恋情夭折了,但对段云的关注不是说消就消的。

因为已经被拒绝的关系,公主不敢再跑去找段云,也不敢再光明正大的打探他的消息,她不想给人家留下一个纠缠不休的印象,只能在出宫游玩时留一耳朵悄悄的听别人谈论白衣段云。

时间久了,公主会想,就这样吧,把他当成年少时的一场梦,她也该放下了。

只是还没等她彻底放下,一场大病夺走了她的命。

弥留之际,公主想到段云带她逛过的市集鬼街,想到了还没带她去过的师门,以及从江湖消息中听到的他去过的地方,觉得无比遗憾。

她多想也到这些地方逛逛呀。

于是她向自己哭肿眼的皇兄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将骨灰洒入江河,那么倘若死后有灵,她也能去看看他看过的风景了。



在九公主死后,她成了段云的求不得。

段云永远记得他们初见那夜,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将发饰放入他掌心时的感觉。

有讶异有好笑,也有欣赏。

他带她出宫游玩,教会她月影迷踪步,在事情告一段落后送她回宫。

段云不是看不出小公主的恋慕,但他总觉得这只是小孩子的一时新奇,不去回应过一段时间就淡了。
后来公主出宫时常来找他,他也克己守礼,渐渐拉远和她距离。

结果公主还是对他说出了喜欢。

他拒绝了这份心意。



——所以他遭到了报应。



那一天,公主眼眶微红的回宫之后,再也没来找过他。

他于江上独自垂钓,俊秀眉眼望着远方重峦叠嶂,想的却是皇室贵胄江湖草莽本不该相交,这样各归各位也好。

鱼钩沉入水中,钓出一尾巨口细鳞的大鱼,船上厨子连忙拿篓把鱼接过,笑嘻嘻地道,“公子这鱼要怎么吃?小的有个建议,鱼头和鲜红的辣子一锅炖,可是我们这边出名的美味。”

段云将鱼钩再次甩入江中,漫不经心的回答,“阿九不能吃辣,还是糖醋吧。”

说完不止渔夫,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摆摆手让厨子下去,段云低下眼帘,忍不住叹了口气。

分离越久忧思越重。

阿九爱吃甜食,活泼好动,对任何事物都抱有好奇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偏偏又很娇气,他担忧阿九在宫里是否会因为吃多了甜食而牙疼,他担忧阿九偷溜出宫后吃苦,也担心……她被拒绝后是否会伤心……

段云知道,他的担忧是多余的,皇宫里的人能照顾好阿九,宫外暗卫也能保证阿九安全,至于情,只要她愿意,京中才俊皆由她选,远轮不到他在意。

但,心不由己。

为了克制住自己夜探皇宫见见阿九的想法,段云离开京城,回了趟师门,发觉无法静心,又买了一蓬船顺流而下。



得知公主逝去的消息时,段云正在绘扇面,外面阴雨绵绵,他却画了一支粲然夺目的桃花,最后一笔拖拽成分割半个扇面的划痕。

送信人低垂着头不敢看段云的表情,等到脚都站麻了,他才被小厮拽出去。

而段公子,从听到消息后再没说出过一句话。

云层中有落雷劈下,刹那照亮站在窗边的白衣公子,他唇色雪白微微颤抖,破碎的扇面新添几滴鲜红,或是谁的心头血。



等到段云风尘仆仆的赶到皇陵禁地,能够祭拜的只余空坟。

段云想去找阿九,却又不知道去哪里找。

他难得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心里想着,我的姑娘怎么不见了。

后来段云在离皇陵不远的山头住下,第一天夜里,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带阿九去过的鬼街。

阿九一个人坐在二楼听楼下说书,他劈晕几个意图不轨之人,动静惊到了阿九,她回过头,看见他时满眼喜悦,段云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阿九,如若再见,我将砍掉我的理智、怯懦与犹豫,只守着你,只看着你。”






12、尾声



段云在自己的坟墓旁取回了所有的记忆,也记起自己的确是昏迷许久的段公子,今生他找了阿九很久很久,一直寻不到阿九消息让他心生绝望才会在恍惚中磕到头,长眠不醒。而他怀有执念的魂魄附身在那座宅邸里,一直等着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幸好,让他等到了。

他亲了亲阿九的发,拿开自己的手掌,终于露出拨云见月的笑容,“阿九,回家等我,我很快就会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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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剑不老魔女养小孩梗

梅剑段子,真实药水梗

放两篇早期段子试下能否替一下封面
这篇是掉牙梗,幼呆出没注意

当林三酒遇到另一个世界的林三酒


(被《末日乐园》一把把刀子戳的心疼,给自己造点糖吃)



“不可能的吧……”同样清冽的两把声音在火堆的两端响起,同样的两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

“我又进了什么奇怪的副本了吗?”又一次异口同声。

如同复制人的两人互相打量了几眼,站着的伸出手示意坐着的先说。

“这附近的副本我都参加过了,位置也摸清了,我坐在火堆旁动都没动过,怎么可能又进副本?”坐在火堆旁边的‘林三酒’说。

“我才刚进入这个世界,也不会这么快进副本。”

“……”
“……”

“那么,你是谁?”


……



林三酒从未想过会在别的平行世界遇到自己,她也从未想过会遇到别的‘猫医生’‘胡常在’等小伙伴,但仔细想想无数个平行世界有一两个‘自己’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两个林三酒又对视了一眼,甩开脑袋里的古怪感,共同坐在火堆旁,交谈了起来。

当然,两个人都默契的留足了安全距离。


(为了避免称呼混乱,让我们用039来称呼其中一个林三酒。)


“你说你十七岁就进了末日世界?”

“是啊,极温降临之后,学校都没办法去了,害的我高中就被迫辍学。”039对自己至今连高中学历都没有这件事耿耿于怀。

另一个林三酒同遗憾的点点头。

“我们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是一样的,不过十七岁后估计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你那边的末日降临时间是你工作后。”

039掰断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两个人想了一会既然经历都不一样了,那十七岁后的我还是不是我等深奥问题,又因为天生缺乏智商及感性细胞而放弃。

“说说你的末日经历吧。”林三酒开口。

“我小时候运动细胞就发达,这些你也知道,所以在末日初期我混的不算差。后来难过点,不过还好我遇到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也是,有那么多朋友帮忙我才能走过这么多世界,你认识楼野楼琴吗?”

“不认识。”

“你第三个世界不是去的如月车站?”

“我第三个世界好像是夹心饼干……如月车站是后来有个朋友想要试胆才非拉着我去的,因为这个千正关和方丹给我们开签证的时候翻了好几个白眼。”

林三酒听到方丹的名字睫毛颤了颤,她抬起眼睛看着039,“……方丹没死?不,我是说你也认识方丹?”

“嗯,那时候她还没开发出签证能力,整天唉声叹气的,不过现在她可吃香了,来这个世界前我还去她家喝茶呢。”

“那、那朱美……”

“朱美一开始很怕末日世界,现在她也坚强起来了。”

林三酒的眼眶不自觉红了,“真好啊。”

她抹了一下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真好。”

039走过很多世界,她认识胡常在大巫女兔子波尔娃,却不认识猫医生波西米亚灵魂女王等人,她遇到过很多敌人,也遇到过很多朋友,不少活下来的朋友都在中心十二界安顿下来,她大部分时间会随机传送,偶尔想朋友们了会拜托认识的签证官让她回到中心十二界。

林三酒也讲述了她的遭遇,她远不如039幸运,永远在越级打boss,朋友不是死亡就是离散,039内心唏嘘却也没安慰她,她看得出这个异世界的自己即使经历诸多挫折,但依然坚强。

“人偶师?”当林三酒提到这么个亦敌亦友的人时,039疑惑的歪了歪头。

“你不认识人偶师?即使没见过面,他在中心十二界也是很有名的啊。”林三酒也傻眼了。

“我也算末世老鸟了,我们那还真没有人偶师这号人。”

“哎?那云守九城呢?”

“云守九城我去过,那世界的高科技可把我坑惨了。”

“那、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云的少年?”林三酒才问出口就暗骂一声自己笨,她刚入末世的时候人偶师已经是大佬了,那么他的年纪也肯定比自己大很多,039和自己一样大,怎么可能遇到‘少年阿云’。

“认识啊。”没想到039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

“哎?!”

“我刚到云守九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阿云和他的小伙伴救人回来,因为旁边的人都在夸赞他多么多么英勇,我就注意了他一些。”039拿出一张卡片解除卡片化,弄出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林三酒。

“注意他的时候也就顺便注意了一下他救回来的那人,”说到这里039露出了像谈到大便的恶心表情,“别人都说他救回来的那人是好人是英雄,不过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家伙。”

“哎?”这家伙这么敏锐?

林三酒一脸不可置信。

“你别老哎哎哎,我以前被同类人害过,所以才知道阿云救回来的那云什么来着不是好人。”

“是云迁。”

“谁管人渣叫什么,”039喝了一口水,“可是我当时只知道他不是好人,却抓不住他是坏人的证据,他防守心又强,我就只能跑阿云那蹲点看他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为什么要去阿、阿云那蹲点?”林三酒叫人偶师小名实在有点心理障碍,差点咬到舌头。

“因为他跑的最勤的就是阿云那。”

林三酒想到自己在数据流管库看到的阿云回忆,顿时连水都喝不下了,“那……阿云……”

“阿云那臭小孩当时可崇拜那云什么了,我跟他说的他全都不信,以为我是个尾随他的变态不说,还叫人抓我,”039气的捏碎了杯子,“可我都经历多少个末日世界了,怎么可能被这些人抓到?论打架和逃跑我可是无敌的。”

039大概怕自己又捏碎杯子,这次解除卡片拿出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坚固的杯子,杯子上还画着一个卡通头像,林三酒怎么看那卡通头像怎么眼熟。

“被这么一误会,我发誓要还自己一个清白,连特殊道具都用上了,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在阿云窗外蹲守……”

‘这不就是变态吗?’林三酒在内心吐槽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结果那个云什么犯蠢,有一天自己跑到阿云那里全招了,还想对阿云不轨——”林三酒顿了顿。

听到这里林三酒捏紧了指尖。

“我本来想活捉那个云什么,毕竟他还有点用……”说到这里039心虚的咳了咳,“没想到宫道一恰好那时偷袭我,你知道……进化者对打起来都是很恐怖的……”

林三酒听到关键的地方正急得不行,没想到039却吞吞吐吐起来,林三酒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说重点!”

“我一不小心把云迁撞成了肉酱,并且和宫道一对波的时候,把阿云弄成了重伤,不过后来剩下的几个月我一直照顾他还教他生存本领也算还债了。”知道人偶师、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阿云是林三酒朋友,039对自己伤害过阿云有些尴尬,像是怕林三酒责备似的一口气把事情说完了。

‘对波是什么啊,难道是七○珠相关的特殊道具?而且不仅变态监视别人还把别人打成重伤,阿云绝对恨死你了。’


虽然很想说出以上那段话,不过——

阿云能得救真是太好了。


年纪对不上,或许其他的经历也对不上,林三酒依然为某个平行世界的人偶师不用走那条黑暗之路而高兴。

她想弯弯唇角,却又觉得心有点疼。

039看到林三酒的表情,再想想刚刚自己停顿时她的态度,一颗心突然沉了下去,那个世界的人偶师……

她无声轻叹。

末日世界永远都没有圆满,每一天都上演着无数她不愿意看到的事,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尽力保持本心,能帮到别人就多帮一些。

039黯然地摩挲着杯壁,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想到了杯子上印的头像。

那是礼包季山青的头像。

这么多年过去,即使她经常回数据流管库看望他,依然无法消除他的不安,不仅在她的生活用品上印下头像,还一次比一次更强硬的要求她留在数据流管库。

他在不断试探着、压低着她的底线。

礼包不怕寂寞,即使全世界的人和动物都死光了,他呆在寂静的环境里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反而会因为不用提防别人而放松下来。

礼包又是极怕寂寞的,全世界的人死光他无所谓,但那里面绝对不能包括039,每一次039的离开就是礼包受折磨的开始。

他会担心039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会担心她越走越远而不再回来,会担心她的朋友越来越多,从而——忘了他。

他不止一次对039说,他只有她,请她不要抛下他。

看着这样惶惶不安的礼包,039也心疼,但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先不说她的朋友们对数据编写的世界多有抵触,不愿意搬过去,就是她自己,在外界游历久了也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自由比任何事物的价值都高。

可是再这样下去,039有预感,最终不是礼包把她囚在他的世界里,就是两人决裂。

她张了张嘴想和林三酒商量商量,但一想到对方提到礼包时柔和的微笑,她还是放弃了商量的想法。
要么舍弃,要么靠近,这两点,她们都做不到。

还是那句话,末日世界永远没有圆满。




“呵,蠢货×2,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熟悉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在不远处,一群人形生物簇拥着一个青年男子向她们走来,而男子正用嫌恶的目光看着两个林三酒。

确认过眼神,是叫阿云的人。

两个人默默地想。

039无视阿云的眼神和毒舌,又解除了一张卡片,开始埋锅造饭。

林三酒则好奇的打量这个世界的‘人偶师’。

他很年轻,估计才二十出头,个子跟她世界的人偶师差不多高,却不像人偶师那么单薄,穿的也比人偶师正常些。

林三酒看了看阿云明显的喉结,想到自己曾经触摸过的人偶师几乎看不到的喉结,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阿云奇怪的看了林三酒一眼,但依然脚步不停的跨过火堆坐在了039身边。

“果然是共患难过,阿云你居然认得出我。”039笑着用沾满锅灰的手拍向阿云的肩膀,被后者轻巧躲开。

“嗯,我也可以把你打残了,再带着你东躲西藏,给你煮十个月的猪食,一起共.患.难。”阿云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让039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必须自辩一下,没有十个月,最多也就九个月。”

“是吗?果然苦难的时光让人感觉格外漫长呢。”

039闭上嘴专心做饭。

很久很久以前,阿云对039的初始印象是尾随他的变态,后来她无意砸死云迁后,阿云觉得她是个被误会的好人,再后来她将他害成重伤后,阿云在好人后面加了问号,再再后来她二话不说带着他逃跑,害得他跟她一起背上杀人犯的黑锅被全城追捕时,阿云觉得039或许是个好人,但绝对是个灾星。

好在这个灾星不止给他带来生活上的苦难,还让他认清了那些虚伪之人的嘴脸。

经历过几个末日世界后,随着对人性的认知加深,阿云越来越厌恶曾经天真的自己,也越来越无法信任他人,他知道,末日世界大部分都成了他这样的人。

只有039,被坑过那么多次,还能保持着让人火大的老好人样子。

039才懒得管他在想什么,给林三酒盛了一碗饭,热情招呼道,“快尝尝,这是热带雨林世界的特产,特别好吃。”

顶着阿云阴沉的目光,林三酒吃了一口水果饭,“好吃。”

阿云扬了扬下巴,“她是什么?”

“她”指的是林三酒,与039气息极像,完全让人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存在。

“她是另一个世界的我。”039跟林三酒交谈了大半天早就相信了她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当下就跟阿云解释起了林三酒的来历。

林三酒任由039解释,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插,专心吃自己的饭,从阿云来这里时,她就特别沉默,完全失去了交谈的兴致。

不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她打算再次添第三碗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039和阿云的方向。

!!!

这一眼把她吓的汗毛直竖。

等等,阿云看着039的那是什么眼神?!

林三酒感觉自己的狗眼瞎了,想再看一眼确认,又因为受不了巨大冲击而拒绝去看。

鸡皮疙瘩一层一层上涌,林三酒一边恶寒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边催眠自己绝对是看错了。

在雷劈般的状态下,她没注意到,阿云在感知到她目光时,已经将视线转向她,并且因为她的神色变幻而越来越阴沉。

就在阿云快爆发的时候,林三酒突然“咦”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又要被传送了。

明明一天还没到。

只是简单一句告别,还不待她说更多,林三酒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真可惜,好不容易才遇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还想交流交流战斗方式呢。”039不无遗憾的说。

阿云的表情很不好看,或者说他的表情就没好看过。

“本来智商就低,你们两个这样互相传染下去,最后阿米巴原虫出现在你们面前估计都要感叹一下自己的智慧无双。”

‘也没见你聪明到哪里去。’039暗自嘀咕一声,在对方突然射来的凛冽目光下轻咳了两声,“这附近的副本我都参加过了,趁着我还没启程,把这几个副本要注意的都跟你讲下吧。”

阿云对039说的副本完全没兴趣,只是问她,“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六个月吧。”

“那你接下来去哪?”

039想了想,“往西边走走。”

“我也去西边。”

“你去西边做什么?”

阿云拧起一边眉毛,“……自然是去西边有事。”

“那一起走?”

“哼。”

哼是怎么个意思啊!

-end-


杀三放一?(略暗黑并有玩具车)

当逃生者只剩下园丁一个的故事

杀三放一?

铅灰色的阴云沉沉压下,地面上雾气弥漫,只能看见远处教堂红色的尖顶。

园丁抱膝坐在围墙拐角,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这阴冷的空气,还是因为害怕。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律师、医生、还有空军已被狂欢之椅送上了末路,园丁也受了伤,变得毫无斗志。

红教堂里传来管风琴的声音,时断时续,失了庄严动听,反添诡异尖锐。

配合着管风琴声,园丁听到低沉的哼唱,优雅、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听到这歌声,她会为那人鼓掌,但歌声出现在这里,只会让她瑟瑟发抖。

这是杰克的歌声,他就这样拄着拐杖唱着歌,闲庭信步般地将她的同伴一一收割。

她蹲在这的时间太久,被诅咒的乌鸦找到了她,在她头顶盘旋,聒噪个不停。

再加上歌声、风琴声,像是无尽的嘲笑传入园丁耳中。

园丁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甘,她不想这样凄惨的死去,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想活到最后。

对了!

园丁猛然抬起头。

还有地窖,只要找到地窖她一定能离开!

扶墙站起来,园丁挥开乌鸦拔腿就跑,她穿过墓地,穿过一排排露天长椅,穿过矮墙构成的迷宫,眼睛不住的四处张望,期待能找到地窖。

但是没有,没有,哪里都看不到地窖。

杰克的歌声一直都在,在她偶尔摔倒时还会发出愉悦的笑声。

园丁看不见杰克,但她知道杰克就在她身边,猫戏老鼠一般的看着她挣扎。

她握紧了拳,几乎被逼到绝路。

突然她想起了刚刚看到的教堂的塔尖,只要跑进教堂,在杰克还没进来之前关上大门,那她还有得救的机会。

园丁脚步一转朝教堂奔去,踏上阶梯的时候,她的心跳到了极致,就怕隐形中的杰克给她一爪子。

还好,她安然无恙的进入了教堂,并关上了门。

她终于松懈下来,暂时保住了性命。


https://shimo.im/docs/FXCRYTpFpf8bNcCC

回归(许墨视角,接新剧情)

超——短——篇。



再次看到她时,她正站在马路对面采访一名路人。

她瘦了,也黑了点。

汗水濡湿她的刘海,接着往下流入她的眉间,被她粗鲁的一把抹掉,将刘海也抹的斜贴着额头。

我控制不住笑弯了眼,扯动眼角伤口带来细微的疼。

在那群蠢货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如此轻易的被她逗笑。

她真是有神奇的魔力,只要看到她心情就会变好。

我知道她身边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原以为她会颓唐伤心,但看着她依然明亮的双眼,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她。

原本判断失误不令人开心,但每次对她判断失误都只有惊喜。

静静等着她采访结束,我在马路这边跟着她的脚步往前,像两条平行线。

看的到她,却又碰不到她。

这个距离很好。

她走的是以前我们以前经常并肩走的路,她总喜欢在路上问我各种问题,在得到答案后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眼睛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傻瓜,都是一些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不值得她用那样的目光回馈我。

不过现在……

她有问题会去问谁呢?她得到答案欢欣鼓舞的样子又会被谁看到呢?

心情突然恶劣了几分,看到她要拐弯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我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她左看看又看看找了一圈才看到我,我看着她瞪大双眼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很想摸摸她的头。

克制的捏了捏指尖,将手插入大衣的口袋。

“好久不见。”我对着她微笑。

“许墨!是你回来了吗?”她急急向我这边走了几步,被车道上行驶的车辆挡住。

她危险的动作让我皱紧了眉,声音也低了下去,“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会回来——”

“以Ares的身份。”

她停下脚步,不再试图穿过车流,但是眼里的喜悦也消散了干净。

我这是在做什么,莫名其妙叫住她就是为了让她难过?

心脏又开始发疼,我想我得在能控制的时候赶快离开。

“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聊。”我转身打算离开,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许墨……不,Ares,我们能谈谈吗?”

她再一次让我意外。

上次的不欢而散,让我知道她或许还保留着对“许墨”的好感,但对“Ares”,她只有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

现在她是伤疤好了忘了疼,开始试图了解Ares吗?

这个百折不挠的女孩啊……

真让人头疼。

我这样想着,却在听完她的话后,连心脏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些。

不过,现在的我不能靠近她。

我无声叹息。

“下次吧。”只是不知道这个“下次”会在多久以后,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这一次我不再停留,直接离开。




云九纯车慎入

首发微博,在lof上备个份

是一个阿九半夜不睡非要赏花,结果自己变成被“赏”的那朵花的故事http://sosad.fun/chapters/6456

再补一个链接,可以直接打开06-08 | Eckilsax,https://zine.la/article/a09787b3d091409c85afafc9b5c82c30/

甜不过三秒(李泽言x制作人)


注:其实这篇可以当成《李总裁婚后短信四则》前传来看。



1、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秘书在李泽言的冷酷目光里,内心无限循环这两句歌词。

此时他无比希望那个小破制作公司的女孩出现在这里,不说能让总裁心情变好,至少她拉总裁仇恨是一把好手,有她在的时候,总裁根本不会关注其他人。

可惜她现在不在这里。

“是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比平时更低沉的声音彰显主人的怒气。

暴风雨来了!

秘书冷汗直流,直接一个深鞠躬,不带喘气的蹦出个长句子,“总裁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失去记忆又变成孩童的你丢给制作人。”

那时候谁知道总裁在家整了什么幺蛾子,他见到总裁的时候对方已经变成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不仅失去记忆还嚷嚷着他是人贩子,他实在没辙了,想到正常的总裁对制作人有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小总裁也许也不会排斥她,才谎称小总裁是亲戚家的孩子,转手丢给制作人照顾的。

‘明明你那时候很开心,姐姐长姐姐短的抱着制作人不撒手,怎么变回来后又翻脸不认人了呢?’秘书腹诽,当然他不敢说出来。

“到子公司基层搬一个月货物。”

闻言秘书脸皱成了一颗苦瓜,他可是个体能废,让他搬货还不如让他加班,他觉得自己必须争取一下,努力把祸水引到制作人那里。

“总裁,是不是制作人小姐没有照顾好您?都是我的错,我只考虑了制作人是女性,心思细腻会照顾小孩,没考虑到她的低智商——”

李泽言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说谁低智商?”

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子,秘书现在已经死了。

“两个月。”



——我擦,一个月都不能忍,还两个月?明明您自己整天对她白痴笨蛋粗神经的叫,怎么就许您对她人身攻击,不许我说点事实呢?

秘书一边吐槽一边想到了他二姨,他家二姨平时也是各种损自家娃夸耀别人家娃,但是当别人顺着他二姨的话说她家孩子成绩差还淘气时,他二姨就会立刻变脸把人赶出门外。

只许自己欺负不许别人欺负么……

此时,总裁伟岸的身形和他二姨矮胖的身形无限重合。

好吧,都怪他嘴贱。

秘书认命了,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办公室。





李泽言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总裁正在纠结要不要给制作人打电话。

她已经两天没有理他了。

不过可以理解,任谁看见自己床上突然出现一个裸男都会生气。

想到当时的情景,李泽言以手支额,整张脸红成了番茄。





2、

两周前。

制作人收到了魏谦打包带过来的小孩。

是一个和总裁十分像的黑发小男孩。

魏谦说这是总裁的侄子,因为幼儿园放假大人没时间照顾他,所以拜托制作人照顾他一段时间。

制作人不是没有疑虑,就算大人没时间,还有家政人员呀,她跟李泽言也不是很熟,怎么会找上她?但是当她看到小家伙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依赖的看着她时,她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小家伙十分乖巧,在她工作时从来不打扰她,就一个人在旁边乖乖的玩着积木,吃她做的饭也十分给面子,不像他叔叔会一边吃一边把她批的体无完肤。

稍微有点让人头疼的是太黏人,给他准备了客房他不睡,一到晚上就抱着枕头不言不语的站在门口看她,小小的一团看着十分可怜。

制作人一心软就带着他睡了,反正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然后——

就在前天——

她正打算叫小家伙起床时,她看到了小孩变成大总裁的全过程。

在这拥有各种稀奇古怪超能力的世界里,小孩变大人也不是多么值得惊讶的事,但是——

他把那件儿童睡衣撑爆了。

虽然关键部位被被子挡住没能辣她眼,但是那是她纯洁的床,她纯洁的枕头,她纯洁的被子!

正无半点阻碍的接触着一具成年男子的裸体。

最关键的是,他睁开眼睛时居然还一脸被吵醒的不高兴。

制作人的火气噌的一声就冒起来了。

“李.泽.言!”

起床气了不起啊,制作人恨不得连人带床一起丢出去。





3、

“所以就是这么一回事,当时总裁变小又失忆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他交给你。”魏谦搬货第三天,被李泽言派去向制作人解释,“然后因为平时你和总裁不对付,我怕你打击报复他,才谎称他是总裁的侄子。”

“你可以把他交给警察。”制作人都快气笑了,话语十分冷酷。

“要是把总裁上交给国家,他被抓去实验研究怎么办,你的良心过得去吗?”魏谦一脸‘你怎么这么冷血’的表情。

“呃……”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吗?

“而且要不是我们华锐,你的公司早倒了。”

她好像是挺过分的……制作人低头反省。

眼看她被忽悠住,忘记被骗的事情,魏谦推了推眼镜准备脚底抹油,“不说了,我还有几十件货物没搬呢,先走了啊。”

“别走,”制作人回过神拦住他,“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说完她看了看他的身后。

在魏谦身后,李大总裁正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喝着她公司狗腿子认真煮出来的咖啡。

“我哪敢命令他啊!”魏谦小声的对制作人说。

“我不管,你带来的你负责带回去。”制作人同样小声。

“你看我都沦落搬运工了,再去触总裁霉头我就得回家吃自己了,你俩的问题自己解决。”说完魏谦立刻跑了出去,连跟总裁道别都没来得及。

制作人慢了一步没能抓住魏谦,只能暗中握了握拳,认命地走到李泽言面前,“总裁,您留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李泽言抬头看着她,眉头渐渐拧住。

制作人太熟悉他这表情了,每次他要训她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果不其然——

“你刚刚和魏谦交头接耳的干什么呢?”

什么叫交头接耳,她跟魏谦说话最起码离一米好么。

“近则不逊,你身为老板要学会跟下属保持距离,不然他们没上没下会不好管理。”他继续训。

“那还有一句远则怨呢,再说魏谦又不是我的属下。”制作人顶嘴顶的十分熟练,她还在气头上也没客气,不再看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打开文件拿出钢笔。

意思很明显,她要开始办公了,闲人退散。

“你这是在质疑我?”李泽言还计较着刚刚的话题,没看出制作人委婉赶人的意思,或者说他看出来了也当没看出。

制作人抿抿唇,没有说话。

李泽言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领导能力指点她绰绰有余,在公事上他提出的意见从来都是正确的,她不会质疑他。

但是想到前几天他在她床上醒来的情景,她实在没办法对着他好好说话。

那时他裸着身体,盖着印着小熊的花被子,楞了半天后严肃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她以为他会解释或者道歉,没想到他一开口就命令她去给他买衣服。大概是见她的脸色太难看,李泽言又难得好心的补充,“当然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家佣人让他们送一套过来,如果你不介意他们会乱想的话。”

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最终制作人只能灰溜溜的跑去给大总裁买衣服,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买男性内裤的经历,其中滋味不可言说。

想到这里,制作人手里的钢笔被捏的差点报废。

等等!

制作人猛地一抬头,“上次买衣服的钱你是不是还没还我?”

“噗——”李泽言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被追债的经历,其中滋味也是不可言说。

可谁让他偏偏忘记这件事了呢?






4、

在十几天前那个尴尬的早晨,李泽言远没有制作人看上去的那般镇定。

陌生的女性房间,不陌生的制作人,还有裸身的自己。

他迷迷糊糊的想,是不是自己和制作人酒后乱性了。

虽然这打乱了他要跟她先恋爱再订婚再结婚的计划,不过立刻起床去定婚戒婚服,然后在下个月结婚时间也不是不够,到时候天气转暖,她穿着婚纱也不至于冻着,只是邀请宾客要好好斟酌,那三个对她有企图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请……

李泽言考虑着这些有的没的,脑内属于他变小孩时期的记忆却渐渐复苏,打碎了他内心小小的欢喜。
她是和他睡了,这十几天他们都睡在一起。

不过是不带有内涵意思的睡。

他们在床上唯一的交流就是制作人给他讲睡前故事,还全是格林童话。

——原来不是酒后乱性,是她带着小孩玩了十几天家家酒。

李泽言有些失落,随即反应过来还是化解眼前尴尬场面要紧,所以才有了他让制作人去买衣服的事。

那时的混乱他拒绝再回想,又怎么会记起买衣服的钱?





5、

“安娜姐,你说李总是不是在追我们制作人啊?”悦悦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凑到安娜身边。

安娜敲击着键盘,没有理她。

悦悦撇嘴,她知道安娜看似在认真工作,其实耳朵支着呢,这公司里论八卦,她是第一安娜就是第二。

“上次大总裁送了我们制作人好几箱衣服,还有——”悦悦停了停。

“什么?”安娜果然松开了键盘看向她。

“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来。”

还以为能听到新八卦的安娜有点失望,“不会是追制作人吧?虽然他天天都来,不过每次来都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犀利的盯着制作人,就像监考老师看考生似的,那能叫追人?”

“也对,我们制作人最近都瘦了,和李总呆在一个空间里太有压力了。”

“那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拉黑。”

“说起来上次制作人拉黑李总,他可生气了,制作人哄了好久才哄好。”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其实李总是真的喜欢我们制作人吧?”安娜不确定地问。

“那制作人也太惨了。”






制作人不知道属下在外间同情她,相反她感觉还挺好。

被李泽言的冷眼刮了一个月,她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脸皮也变厚了,一次能见五个刁钻客户而面不改色。

这都要感谢李总让她成了抗压小能手。

她已无所畏惧。

李泽言看制作人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就郁闷。

开始她还会因为之前的事跟他怄气,在他查出她工作上出错时,还会唯唯诺诺的道歉,吃他带来的甜品时还会笑起来。

现在她居然只做工作,完全无视他了。

虽然他的确训过她几次工作不专心……

不过太专心了也让他不高兴。

明明他变成小孩子的时候,她会时不时的看一眼他在做什么,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放下工作拉着他去吃饭,说话的时候也会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他变回大人待遇就差这么多?

李泽言忍不住咳了咳。

对方没理他。

他又将自己带过来工作的笔记本啪嗒一合。

对方仍然没什么反应。

“吃饭去吗?”他问。

“我让安娜带你去员工餐厅。”她回答。

他忍不住了,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视线有如实质压在她身上。

制作人扛了扛没抗住,一个认真的李泽言可比五个刁钻客户可怕多了。

不幸的是,他现在就很认真。

看见制作人不安地动了动,李泽言发出了一声轻呵,“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

‘是啊,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去?你没看到你的秘书们跑来跑去都快把我公司当成第二个办公地点了么。’制作人心想。

“所以你该表态了。”

“嗯?”制作人疑惑的看着李泽言,是说她可以赶他回去了吗?

李泽言看到制作人的表情,眉头忍不住轻皱。

“你没看出来?”

制作人摇摇头,她连他的问题都没弄明白。

“我在追求你,真是个笨蛋。”





什么?!





制作人瞪大了眼睛。

要是他不说,她一辈子都看不出来。

他觉得每天对着她放冷气还时不时训斥她是追求她?

话说刚刚告白还顺嘴说她是笨蛋了吧?

追求?呵。

制作人学着李泽言冷笑。





6、

“就算这样,你不还是从了?”魏谦感觉自己不是搬货两个月而是两年,一回来他们老板居然追到人家姑娘了。

不是他们总裁条件不好,而是制作人智商不足分外迟钝,她可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我又多坚持了十几天!”制作人反驳。

“哎呦喂十几天好长啊。”

“他对我摊牌后,拿出了对付对手的手段。”

“……”魏谦无语,还带这样追女孩的……总裁你确定不是威胁她就范?

但是魏谦也不好在未来老板娘面前说老板什么,他生硬的转了个话题,“我发现人还是要多运动,整天坐办公室都废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慨?”制作人也不指望魏谦替她打抱不平,随他转了话题。

“我刚被调下去搬货时,一天最多搬五六十件,两个月后我都能搬快两百件了,他们都夸我厉害。”说到得意处魏谦卷起了袖子,“看看我这宏伟的肱二头肌,是不是非常有男子气概。”

“是么。”低沉的两个字从背后传来,让魏谦忍不住汗毛直竖。

“总、总裁。”

“我看你很喜欢搬货,那就继续搬两个月吧。”

魏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不停的给制作人使眼色求救。

但是制作人自身都难保了哪有空管他,谁知道李泽言是不是在她抱怨他的时候就站在身后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魏谦你一路走好。

最终魏谦含泪上路继续到基层锻炼肱二头肌,留下李泽言和制作人两人站在过道里大眼瞪小眼。

制作人没有说话,李泽言就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她和魏谦的话他全听到了。

抱怨男朋友是女朋友的权利,况且他追她时的表现实在糟糕,她不过说两句有什么好心虚的?制作人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李泽言的衣袖,带着讨好的意味。

李泽言叹了口气,扯开她的手然后握住,带着她往前走。

一路无言,直到到达车库,他替她系上安全带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嗯?”

“花束、珠宝、包、衣服,你想要什么?”

“你想送我礼物吗?”

李泽言扭头发动车子,制作人看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我没有讨好女孩子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不是甜蜜的情话,是李泽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这么说。

真是一本正经,不过这份正经让制作人感觉到了他的真诚,让人心动的真诚。

“我不需要这些。”

李泽言也觉得制作人不会喜欢这些,但是据他恶补的恋爱秘籍,讨好女友除了物质那就只能在床上了。

可惜的是他们还没到那一步,他们才开始交往,他不想吓到她。

那该怎么办呢?他皱眉思索。

突然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李泽言回过头时,制作人已经坐回了原位。

她面庞通红,含笑看着他,“不用给我什么,我现在就很开心了。”

“嗯。”他应了一声,倾身吻在她唇上。








一天后。

快被训成孙子的制作人奋起反抗。

“李泽言,我收回前言,想让我开心你就别训斥我了,要多夸夸我。”

“只要你的工作不出错我就不会训你,至于夸你,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夸的地方吗?”

“李.泽.言!”她昨天怎么会瞎了眼亲他的,她现在只想咬死他。


-end-